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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地的旋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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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一封家书  

2011-11-21 14:52:44|  分类: 如歌散板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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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封家书 - 大地歌手 - 大地的旋律


 

一封家书

——写在父亲去世十周年

亲爱的爸爸:

    您好吗?妈妈以及那个被您生前喻为天堂的一切都好吗?

    十年了,总想写一封长信给您,以示我深深的思念,可是每次拿起的笔又只能放下,因为我知道阴阳之间是没有邮差的。于是我也只能随着那些沿用传统习惯的人们,在每一个节日到来之夜走向十字路口,为您和妈妈化些纸钱,其实我也很迷惘,也不知道您是否收到过那些“汇款”,哪怕有那么一次、两次。

    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午饭之后,在连部当文书的我正在填写我的入党志愿书,连长突然从外边回来,问了一些您的身体情况之后,告诉我有电报来说您病重叫我速归(其实电文是病故,只是连长当时没有告诉我)。我慌了手脚,因为我知道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的您,决不会因为其它事拍假电报给我的,更不允许其他人那样做,因此可以断定您的身体真的有事了,而且身不由己。我在准假后匆忙赶路,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,除了抱有一线希望,只要能治好您的病,哪怕我去卖血,再就是但愿那封电报是假的,尽管我也不愿家里那样做,但我这次决不会责怪的,只要您的身体没事。

   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颠簸,下火车后倒了两次公路汽车到了乡里,再也没有车了,归心如焚的我面对满山遍野的大雪,毅然踏上了就近一点的山路。也就是在这条山路,那时候一年前的您步行十里到乡政府,目送载我远去的征车,直到汽车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翻过最后一座山梁,我清晰的望见了雪中的村落,既而天旋地转,眼前一片昏暗,因为我看见了咱家的墓地上有篝火的轻烟和人影晃动。我不知道当时是怎样从山道上下来的,只知道被两个叔伯弟弟架着过了村东的小河。也就是在那条小河,一个月前我因公出差路过家中归队的早晨你追送过我,并把仅有的五元钱塞给我,我没有要就匆匆跑上了那条山路,当我走上山梁回头看时,您依然站在河边一动不动望着我,直到我过了山梁再也看不见您的影子。谁知道那一次竟是活着的我与活着的您最后一别。

    红棺材停放在小院的草屋门口,您安详的躺在里面,任我百般沙哑的哭喊,您都不动声色,不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。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您好狠心,撇下了我独在异乡不说,也撇下了我年仅十七岁的小妹,一个人在乡下住着您留下的草屋,那个虽然贫寒却给过我们许多温暖和幸福童年的草屋。难道是因为您太苦太累了么,我知道您三岁时候就死了母亲,一生勤劳且又辛苦,与我妈妈一起为生活、更多的是为我们奔波劳作;难道您真的因此欣然踏上了向往已久的天堂之路,去追随我三年前就已远去的妈妈吗?

    在乡邻的规劝下,安葬了您我便一步一回头踏上了归队的路。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,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,因为母亲去世后我应征入伍家里还有您和我的小妹,您走后小妹无奈过早地嫁了,当空荡荡的草屋被拆除,我的心也跟着碎了。很多年一天一天地过去,甚至直到今天,我一直认为您没有死,只是像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故事那样,您出远门了,很远很远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但总有一天您能够回来,然而直到今天您也没有回来,且毫无音讯。而我所能做的除了在每一个节日到来之夜为您化些纸钱,再就是在一些清明之时在您的坟上填一些新土,因为我知道您活着的时候咱家的草屋经常漏雨,我怕您的天堂依然风雨飘摇,那么我会更难过的。

    一别十年,也是我十一年军旅生涯之时,这期间我怀着对您深深的思念,默默地写诗,拼命地工作,先后入了党、立了功,读了士官学校,发表了一些作品,然而这些您都不会再知道了,我几乎不敢回忆那张立功喜报因无处寄发让我难过的日子。说来也是梦最厚爱我了,每每当我遇到困难万般无助的时候,您总会出现在我的梦中,和妈妈一起给我许多久违了的温暖与持助,尽管醒后空空我会在枕上留下清泪,但我还是盼望多一些那样的梦,因为我已清醒地知道,这一生我与您团聚的机会也只有在梦中了。也只有在梦中我可以像个孩子,依然如童年的我,在那温暖的草屋,不必顾及世事的艰辛和人情的险恶,尽享您和妈妈那神圣且伟大的父爱和母爱。

    夜深了,我在为十年前的今天而难过的同时,更虔诚地祈祷梦神再赐我今夜的机缘,让我在梦中见到您,还有妈妈,以解我无尽的思念!

    此致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念您的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于异乡沈阳

   

 

    1996112621时播发于辽宁立体声文艺广播电台“乡音乡曲”节目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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